男女主角分别是虞岁音金衍的其他类型小说《大妖竟是真绝色 番外》,由网络作家“江京楠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是行玉。“阿音,抓稳了。”他一手抓剑,一手抓着虞岁音。只是阵法少了两位主心骨,云龙渐渐涣散,不少弟子只得抓着手中长剑才得以稳身。连那方稳定局势的十二镇妖师都曲起身子。虞岁音见势也不闲着,凌空画符形成符盾,“阿兄,你放了我,我去将那个风洞堵上,那一瞬有机会,你们合力为云龙点睛。”“不可,你若失手被吸进去,我如何向逝去的二叔二婶交代,要去也是我去。”虞岁音一笑,“放心吧,不会失手的,况且你和叔父都打不过我。”“十二镇妖师已经快维持不了结界,若再不把阵法补上,里面的妖就要冲破封印跑出来了,届时,将会生灵涂炭。”“阿兄,孰轻孰重,你当清楚。”如果连虞岁音都不行,那就没有人可以了。虞行玉沉默片刻,而后叹口气,拿出一根白丝将自己与虞岁音连接起来...
《大妖竟是真绝色 番外》精彩片段
是行玉。
“阿音,抓稳了。”他一手抓剑,一手抓着虞岁音。
只是阵法少了两位主心骨,云龙渐渐涣散,不少弟子只得抓着手中长剑才得以稳身。
连那方稳定局势的十二镇妖师都曲起身子。
虞岁音见势也不闲着,凌空画符形成符盾,“阿兄,你放了我,我去将那个风洞堵上,那一瞬有机会,你们合力为云龙点睛。”
“不可,你若失手被吸进去,我如何向逝去的二叔二婶交代,要去也是我去。”
虞岁音一笑,“放心吧,不会失手的,况且你和叔父都打不过我。”
“十二镇妖师已经快维持不了结界,若再不把阵法补上,里面的妖就要冲破封印跑出来了,届时,将会生灵涂炭。”
“阿兄,孰轻孰重,你当清楚。”
如果连虞岁音都不行,那就没有人可以了。
虞行玉沉默片刻,而后叹口气,拿出一根白丝将自己与虞岁音连接起来,语重心长道:“你要答应我,千万不要害怕连累我而斩断它。”
虞岁音轻松点头,“好。”
而后甩开他的手,携着符盾,迎风而去。
右手抓住与她一起被吸入的剑刃,划破手掌,沿着符的金色纹路重新用血加固。
一日之内连用两次精血画符,虞岁音脸色已经苍白得快与金衍匹敌,只是她不曾在意,眼中带着何惜一死的决然。
很快来到裂缝口,这里弥漫着浓烈的妖气,连她都看不出这妖气之下的真正修为。
若真的跑出来,可想而知会是个什么后果。
虞岁音将符印摁了上去,而后借力翻身,再次结印加固。
这里的妖力太强,她只能维持片刻。
那头虞行玉等人早已准备,运起灵力向空,发出一道道白金色光明。
只见天空云龙汇聚,龙面隐隐可见轮廓,彰显着威严与神气,就在这时,虞岁音的符盾陡然间碎裂。
她狠狠吐出一口血,而后再也抵不住,随风而动。
与虞行玉连着一根白丝,瞬间将其也拉地向后退了十几步。
“阿音!”
“叔父!”
虞康拉住了行玉,只是自己也被拉进了漩涡范围内。
虞岁音见此,拔下来另一根簪子,那是一支剑簪,虞行玉像是预料到她会做什么,心里咯噔一下,“阿音,不可!”
虞岁音充耳不闻,她不是不在乎自己的命,只是自父母去世之后,她便一直由叔父抚养,叔父待她如亲子。
若是今日拉了行玉一起进去,实在对不起叔父的养育之恩。
是以,她只犹豫了一瞬便砍了下去。
而后她便如失了弦的风筝,飞向了那个黑沉沉的漩涡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双手将她拉出狠狠丢了出去,跪摔在沙漠上,力气之大,使得她的左手臂发出骨骼摩擦的声音,是脱臼。
扶住手臂,抬眸只见那暗红色身影在风中屹立不动,左手持起长弓,右手快速拉动弓弦。
两支金色的利箭拖着尾羽,狂风骤雨地飞向云龙。
剑气划破长空,在靠近时形成两个金色火球,稳稳停在云龙的眼窝。
自此,龙有了灵。
在空中张牙舞爪地奔腾咆哮,一股可怕的力量笼罩着方圆数百丈,而后像是受到某种召唤,冲天而起又狠狠飞跃而下,冲向了狱罪渊裂缝。
风沙渐渐平息,沉云褪去,十二镇妖师也收了手。
虞岁音被虞行玉扶起,看向救她的男子,身形颀长,负手而立。
这身服饰她太熟悉,昨夜在房中才与其争斗过。
是那个大妖。
他不是从狱罪渊跑出来的妖吗?为什么愿意救她们。
虞岁音脑中思绪万千,任由虞行玉拉扯。
虞行玉眼中带着劫后余生之喜,可面上实在不好看,冲着虞岁音怒道:“你不是答应我,不会斩断它的吗?”
“真是胡闹!”
虞岁音完好的右手拉着虞行玉的衣裳,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样,“阿兄莫气,我自是为自己留了后路的!”
“死不了,死不了。”
虞行玉气急冷哼着甩开她的手,这一动作拉扯到了她受伤的左手,“嘶——”
“你怎么样!”
虞岁音见势立马道:“阿兄你看,我伤这么重,你就别生气了。”
“不许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,我们都很担心你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”
虞岁音笑着应下,虞行玉又开始唠唠叨叨她的伤,只是两人登时感觉如芒在背,似乎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们。
循着目光源头瞧去,是一张绝美的面容,金衍不知道何时已经转身,与两位城主和虞康周旋时,一双带着万千情绪的眸子正死死盯着她们,意味不明。
但虞岁音从中,竟体会到一丝,嫉妒?虞岁音顿时打了个寒颤。
虞行玉道:“那是?怎么瞧着那么眼熟,昨夜你房中那人?”
狱罪渊事况紧急,隔着屏风他也只匆匆一扫,记住了简单的轮廓,只知道是个妙人。
见着虞岁音点头,他才喃喃道:“他竟然这么厉害。”
“你还没同我解释,昨夜小厮说,你让他去唤十二镇妖师。”
“以你的能力竟然需要十二镇妖师,那一定是出了事,我们这才提剑闯进了你的屋子。”
“后又见你无事,还找托辞,我便拦住了父亲,你老实告诉兄长,到底出什么事了,他是谁?”
虞岁音看着金衍,啧一声摇头道,“我也不知道,总之,他是我们惹不起的人,但阿兄放心,他既救了我们,那定是没有什么坏心思。”
虞岁音模棱两可的解释,虞行玉知道她不愿多说,也不好继续问,“既然是救命之恩,自当前去致谢。”
于是他扶着虞岁音走了过去。
“不知阁下尊姓大名?”
“金衍。”
沙漠中的日头总是阴毒,绕过斗篷斑驳的洒在他的面上,为他本就缺乏血色的肌肤增添几分透明感。
虞岁音靠近时,就听见这两句。
金衍,是个好名字。
“岁音,行玉,多谢金公子救命之恩。”
人妖边界就这么几座城,城里随便一个贩夫走卒,修为都好过境内,常年与妖打交道,鲜少有成亲生子的,而修士一半是境内而来的天之骄子。
强者,才配送来守护边界。
金衍这么突兀的出现,修为佼者,俨然也没有引起几城的怀疑。
还没等其他人说话,虞岁音率先道:“我见公子面色欠安,恐是点睛时受了伤,不妨来我府中小住几日,我们定拿出上好的灵药为公子疗伤。”
按礼数,其他两位城主肯定要邀请金衍去府上疗伤,这可是大妖,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安心。
无数双眼睛盯着他,却久久不见其说话。
过了良久,虞康打算出来圆场的时候,那人附上了一声轻笑,带着轻蔑与起了兴致的矛盾感。
“轰隆——”似乎是为了映照虞岁音的话,天边围绕虞府一圈的护山结界泛起淡淡黄色的光芒。
无不宣告着有敌入侵。
虞康面色大骇,“立刻召集府中所有弟子前往后山,幼子在前,五旬以上随我垫后,开结界!!”
“是!”
虞府一片慌乱,但步伐却有序,不约而同的将年幼的弟子护在前面,他们生于边境,长于边境,去了境内,必须有人照看。
虞府护山大阵乃是世传,尚能拦住他们一时半刻。
入境结界位于虞府后山,动荡的雾霭袅袅升空,像是香炉里飘出来的烟氤。
奔跑了许久,停在了一潭青绿色的湖上,晨光透过雾气,湖面泛起微微的光芒。
虞岁音与虞行玉提剑垫后,长辈上前运起灵力打开结界。
不多时,平静的湖面瞬间汹涌奔腾,水天相连,模糊一片,流水卷着漩涡,沉重的流淌。
虞康先收了手,对着乌泱泱的人群,深深叹道:“大的牵小的,快走吧。”
“阿爹,您随我们一起走吧。”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哭喊了一句。
挺直了背活了半辈子的老人,眼角纷纷落下泪来,“我们守了一辈子的边境,自然要发挥我们最后的作用。”
天边昏黄的结界出现玻璃破碎的声音,灵光渐渐暗淡,直到看不见一点灵力。
“快走!”
众人再不多话,纷纷结伴入阵,只是心中恨意滋生,像那天边光云,再也不会散去。
虞康快步走到虞岁音两人身边,声音沉沉,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,“你们也快走。”
“爹!我剑法精进了,我可以留下来与你们一起作战吧!”
“胡闹什么,快带着阿音走。”
“我也不走。”
“怎么都跟着胡闹。”
“谁也走不了。”人未至,声先到,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传来,闻声望去,绯色身影由远及近,慢慢浮现。
眼角的红色胎记泛着光亮,他瞳孔微微转动,笑道:“哟,人还真齐。”
蕈妖,虞岁音眯着眼,怎么只有他一个人。
“他是蕈妖,长在山间,能在山间随意穿梭。”一旁的金衍实时解答。
虞岁音奇怪的看他一眼,她好像都没有问出来吧。
虞岁音兄妹两人同时出剑,“妖孽,受死。”
“姐姐,你的眼睛好漂亮呀。”虞岁音剑尖还没对上那蕈妖,横空出现一个小女孩。
约莫七八岁,粉嫩嫩的衣裳,扎着一对双螺髻,眼睛圆圆的透着清澈,像一朵深崖的云蒸霞蔚,能让人一眼沦陷。
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灰白色的布袋子,带着少女的懵懂,笑盈盈地挡在她面前。
虞岁音还没反应过来,下意识一个旋身将剑势挪开。
她第一反应是蕈妖的幻术,可见那小女孩迈着步子走来,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睛,“姐姐,我好喜欢你的眼睛。”
眼睛?
目妖,目袋!
虞岁音眼疾手快,一个后滑,退开三尺。
金衍说,这妖比欢生还凶狠。
目袋神色瞬间失落,“看来姐姐认识我呢。”她把目光转向金衍,“大哥哥,是你告诉姐姐的?”
金衍不语。
目袋也不自讨没趣,毕竟在狱罪渊金衍也是这个样子。
她顺手摘掉了周围一名作战弟子的眼睛,手法过于娴熟,来人压根没有反应过来,捂着眼睛哭嚎,“啊!我的眼睛。”
而目袋观赏起手中血淋淋的眼珠,瘪嘴不满,“没有姐姐的好看。”而后牵起她的布袋,“给你吃吧。”
在眼睛丢进那个平平无奇的袋子里时,大开的口子让里面密密麻麻的眼睛全晒了出来。
虞岁音寒意涌上心头,正惊魂未定时一把剑横劈过来,“妖孽!去死!”
虞岁音堪堪躲过,乍眼一看,是虞康,“叔父!是幻术,莫要被控制了。”
“我是岁音啊。”
“妖孽。”眼见劈了空,又一个旋身再次劈来。
虞岁音下腰躲过,抬手捏住他执剑的手腕,用力一翻,将他的剑脱手而出,提脚一踹,将剑远远的扎在树干上。
“啊”
动作一气呵成,毫不留情将虞康的手翻脱了臼。
虞康额头冒着虚汗,转头看着虞岁音,“阿音,你们快走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”
漩涡旁,多数人已经入了阵,只等着启动法阵将他们送走。
一条长长的黑色蛇尾,正重重的敲击着法阵结界,将正要入阵的人拦截在外。
虞岁音一眼便知,这是蛇妖,葛弦。
除了受伤的欢生,都来了。
虞岁音一刻也不含糊,仗着修为高,快步走过去拎起被蕈妖打飞的虞行玉就御剑飞去向了法阵的方向。
“阿音,你干什么!”
虞岁音不语,飞到一半,似有所觉的停滞在半空,转头望去。
金衍一身暗红色衣袍,衬得面色不太好看,他看起来弱弱的,风一吹就能倒。
于是虞岁音也不知道为什么,竟就这么掉头,抬手去捞金衍。
看着面前因为从小练剑而满茧子的手,直直的伸在他面前,意思毫不掩饰的要拉他一起走。
金衍眸子情绪变换起伏,复杂到不可置信。
“快点!”虞岁音焦急的催促。
见他把手搭上来,顺势一拉,将金衍拉上了剑。
而后,毫不犹豫的飞向了法阵。
法阵几步之外,一条在阳光下泛着黑金色光芒的蛇尾横扫了过来,这蛇尾比想象的大,尾尖都能轻松比过一个成年男子。
虞岁音御剑向下,躲过这一攻击,而后一手拎虞行玉一手拎金衍,将他们狠狠仍进了法阵里。
脱手之后,转身离去,只能听到后边人的嚎叫,“阿音!”
“回来!”
“虞岁音!”
虞岁音充耳不闻,御剑又稳又快的,将还在法阵外对抗葛弦的弟子一个个送进去。
她正面打不过,边救人边躲还是可以的。
将弟子送得差不多了,她冲着外围与目袋和蕈妖对抗的长辈吼道,“叔父,起阵!”
“好,为我护法。”
话落,众人以虞康为中心形成一个圈,将他牢牢护在里面。
只见虞康剑尖插地,一股浩瀚的灵力链接地脉慢慢运转,法阵上方泛起阵阵白光,如此,法阵便奏效了。
余下等人狠狠松了一口气。
边境四城的未来,保住了。
哪怕今日结界破损,妖孽入世,这些年轻弟子,也一定能重头再来。
“葛弦哥哥,可不能放他们走啦。”
随着这一声落下,黑鳞蛇尾再次攻击上法阵结界,一次比一次狠厉。
而法阵屏障上,出现一条肉眼可见的裂缝。
糟了!
虞岁音收了剑,任由自己自然坠落,手中长剑狠狠砍向作乱的蛇尾,剑刃与蛇鳞相擦,带出一片火花。
蛇尾毫发无伤,反攻向虞岁音,她来不及闪躲,生生挨了这一下。
随着她的骤然下坠,结界再次被袭,“啪嗒”一声破裂,而葛弦也因为妖力耗尽,维持不了妖相,逐渐缩小。
“啊?”
画像?什么画像?城主府有她的画像?
还是密室?
虞岁音还在不解时,那妖人又道:“那密室可不好找啊,若不是我与那城主打斗时打穿了墙,还真不知道。”
“虞岁音,虞南呈独女,可对?“
虎妖听了半天,原本以为没他的事了,乍一听,立刻吼起来,”好啊,原来是个伏妖师!“
”老子生平最讨厌伏妖师。“
说罢,便挥掌而来,虞岁音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,真是浪费金衍的妖力。
只是怎么也想不通,自己的画像和身世,怎么会挂在枉虚城主府的密室。
来不及细想,虞岁音翻身躲过,长剑出鞘,带动一片寒光,后空翻时挥剑斩断了虎妖的手掌。
还未听到虎妖的尖叫,她就已经来到了众弟子面前,见有人来救他们,顿时气血上涌,感激涕零。
“虞师姐,我们中了妖法,运用灵力只会产生幻觉自相残杀。”
虞岁音横着剑对着贵妃椅上笑意不达眼底的妖,应了声,“那就快走,城中有其他弟子接应。”
“那你......”
“我无妨,快去胄城,其他妖定是去了胄城,我阿兄已经去支援了。”
“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。”
哪知这句话刚撂下,就见着金衍走过来站在了虞岁音侧前方,立场了然。
妖人站了起来,红衣松松散散挂在身上,随着风向摇曳,原本悠然的情绪退却,只见他收了笑容,
“我倒是忘了,你与这小姑娘是一起来的。”
“怎么?妖不做了,打算当个人玩玩?”
金衍不语。
那妖似乎也没想要他的回答,“若是让她知道,你怕是没命做人了。”
直到最后一位弟子出了城主府,也未曾见他出手,他好像格外忌惮金衍。
虞岁音松了口气,复又担心起金衍,他本就有伤在身,若是让那妖察觉,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因此,她不能走。
她握着初宁剑,朝着那个站在原地挺直脊梁丝毫未动的背影走去。
不料他似有所觉地转过身来,眼神措不及防间对视上,那一瞬,她似乎看清了金衍此刻眼里的所有情绪。
就像一朵在石沟里等待枯萎的花,突然有一天被撬开了岩石,骤然的,迎接上只在夹缝里见过的日光。
他就这么自然而然的,拉着她的手,走出了城主府。
虎妖捂着被斩断的手,冷汗涔涔,心有不甘,恶狠狠道:“大人!!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?”
红衣妖看蠢货一般的眼神看了他一眼,“你们外界的妖真是不知所谓,你可知他是谁?”
虎妖摇头,但心里大概知道刚刚那个妖不好惹。
“他是一朵寄生花妖,原本只是狱罪渊最不值一提的存在。”
“可在他妖法大成后,杀了所有忤逆他的妖,差一步就能取代原本的狱罪渊尊主。”
红衣妖一想起那日的场景,便不寒而栗,那时人人自危,因为在狱罪渊强者为尊,金衍还是小妖时,谁都踩过他。
“无妨,我们还会再见的。”
虞岁音被金衍拉着飞速出城,直到出去之后悬着的心才落下。
“咳咳咳。”前脚踏出城门,后脚金衍就松开了她的手腕咳嗽起来。
虞岁音扶住他,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,“你明明可以......”
“咳咳咳”只是问出的话被他更强的咳嗽声打断,“虞二小姐忘了,你适才可说。”
他顿了顿,那双眼睛再次看向了虞岁音,唇角微微上扬,“我是好妖。”
虞岁音解释道:“好与坏的定义从来都是数量多的来衡量,我认为你帮助人族是好的。”
“可你作为妖,背弃同类,那对他们那个群体来说,你就是坏的。”
金衍不以为意,“我可以认为虞小姐是在劝我助妖?”
“没有,我只是向你解释,我看你似乎很不了解人族。”
“你以后若要与人打交道,那有些东西是要了解的。”
金衍道:“你的言外之意是想告诉我,人心难测?”
虞岁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与他说这些,只是忽然觉得,金衍如今公然背弃妖族,若有朝一日妖族身份暴露,那他该何去何从。
她与妖打交道这么多年,见过救人的妖反被人背弃诛杀,见过抛弃一切与妖谈情说爱的痴人被挖心掏肺,见过半妖顶着人妖两族打杀的伤痛死在荒芜的沙漠。
她从小的熏陶是,妖救人,必然有所图谋。
妖接近人必定带有目的。
作为一个伏妖师,不说对妖深恶痛绝,那也绝对不会抱有善意。
但她第一次,对金衍动了恻隐之心。
仅仅只是因为,他赌上性命,赌上作为妖的后路,救了人族弟子。
虞岁音含糊不语,半晌见她召出初宁剑,“去胄城吧,有场硬仗躲不了。”
说着,拉着金衍御剑而去。
胄城城门外。
尸横遍野,满目血腥,虞行玉撑剑半跪于尸骸之上,鸿蒙的衣衫不知是血还是戎装本色,握着剑柄的手正“滴答滴答”的流着鲜血。
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眸子,前方,是那群集体而攻之的小妖,为首的是一只看不清修为的大妖,只出手三次,迎战的人近乎就死了一半。
后方,紧闭的城门,泛着一片死气。
他刚到时,就见群妖围城,看情况,他们每一只逃出来的大妖,都领着一队小妖来攻城。
他本想掉头回无量城,枉虚已破,但狱罪渊结界已修复,把境内入口的结界守好,才是最要紧的。
只是胄城伏妖师已出城迎战,明知打不过,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枉送性命。
现如今,唯剩他一人。
他闭眼深吸一口气,撑着剑踉跄的站起来。
颤抖着手将剑尖直直指向那只大妖,枉虚城的弟子已经回来了,他阿妹却未曾归来,他今日就是死,也得重伤这只大妖,倘若妹妹带伤而归撞见了它,岂不枉送性命。
那妖似乎有些倾佩他,灰白的眸子第一次正眼打量起虞行玉,“倒是个有骨气的。”
“不知道碾碎了骨头还会不会这么硬朗。”
听声音,轻灵婉转,是个女妖,蒙着面看不真切,只是眸子一转,似乎发现一个更好玩的。
“喂,你把你的肋骨给我一根,我饶你一命,来我妖族当个小倌怎么样?”
虞行玉眸中带着怒火,“妖孽!受死。”
长剑掷空,剑意一生二,二生三,陡然间化作无数,随着“天风雷动,剑斩苍穹”的声音落下,带动长风细沙,直击而去。
女妖眉眼弯弯,笑意不减,抬脚向前走了一步,一脚落地,伴随着“叮铃铃”的铃铛声响,声音不大,却有震耳之势,身边所剩无几的小妖们立刻痛苦的捂着耳朵倒地叫哭。
虞行玉也被震得头痛欲裂,“这是什么妖,音波竟如此强悍。”
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剑在空中摇摇晃晃停滞不前,撑不住的剑意已然消失。
“不听话,那就去死咯。”
长剑被转了个弯,剑尖面向自己的主人,控制不住的冲着虞行玉的心口刺去。
动作一气呵成,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就在毫厘之寸,右方一把绯色底色的剑柄飞驰而来,“咔哒”一声将那弑主的剑弹飞。
接着,一个粉蓝色的身影就挡在了他的面前,“能让我阿兄听话的人,只能是我嫂嫂。”
无量城。
“当啷——”院中传来一声闷响。
虞岁音猛然睁眼,左手探入枕下拿出防身的匕首,干脆利落的翻身坐起。
有脚步接近。
虞岁音眉头微皱。
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来她的院子找死。
放轻步子走到门口仔细听辨,来人步伐杂乱,气息虚弱,似乎不是来找事的?
会是谁?
虞岁音思忖片刻,捏紧手中的匕首,一咬牙开了门。
来人正巧倚在门上,开门措不及防倒下,正正倒在她身上。
“喂!”
个子高出她快一颗头,虞岁音借力将他平躺在地上。
月光下,隐隐可见一张绝美的面容,血色全无,暗红色蓬帽遮住了发束。
“哪儿来的美男子。”
无量城宵禁,夜半出没的不是妖就是有点修为的贼。
若是妖也就罢了,她能对付,可若是个有修为的贼,那就麻烦了。
看着那张脸,虞岁音心里的想法拧成了麻花,这人可真好看,,但此人身份存疑,若贸然上报给叔父,怕是活不成啊。
思及此,虞岁音转身进屋找了根麻绳,回头将他绑了挪进屋,又翻箱倒柜找了几张符贴在麻绳上。
完美。
拍拍手欣赏着自己蜘蛛绑食物的佳作。
才拿着蜡烛靠近细细观赏起他的面容,剑眉星目,肤色偏浅显得苍白病弱,眼睛......
青目长睫?
虞岁音一时看入神,竟完全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醒了。
待回神吓一大跳。
“砰——”虞岁音被一股力量狠狠弹飞,撞在木门上,脊骨传来锥疼感。
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爬起来,抬眼已不见那人踪影,满地只有麻绳断裂的枝节。
青目,是妖!能将妖气压得府中测妖铃都未曾发现的大妖。
房中蜡烛悉数熄灭,灰蒙蒙地看不真切。
但虞岁音心中警铃大作,根据妖的习性,怕是不死不休,一时美色昏了头,竟要把命丢在这里。
“呵。”冰凉的嗓音和着自身慵懒感从身后传来。
虞岁音反应迅速地挥舞匕首向后刺去。
刺中一团雾蒙蒙的东西,那妖又隐入黑暗。
看不清还怎么打。
虞岁音单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,“太极借法,九阳之烛!”
刺眼的光芒在指尖凝聚,照亮屋内,那妖正大摇大摆地斜靠在她的床榻上,左手搭着踩在她床边的左膝上,暗红色的衣袍及地,只轻轻睨一眼虞岁音,似乎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。
虞岁音自知打不过,也不会学那些修士先放狠话震慑,只将匕首横在中间,敌不动我不动。
“听闻你是这无量城最厉害的伏妖师,不过如此。”
虞岁音心头一紧,“阁下深夜前来,意欲何为?”
那妖沉默。
虞岁音呼出一口气,无量城乃人妖边界地,城里谁没有些本事,她自小见过的妖比见过的人还要多,此妖悄无声息,直直冲着她院子而来,又不杀她。
她再次细细端详这妖的状态,看起来和棺材里的死人没什么两样,唯独那一双青目,平添几分邪气。
虞岁音心下了然,这妖人受伤了,而且不轻,至于为何来她这里,怕是因为她这院子里的奇珍异草,吸纳这些药灵对妖人的伤大有好处。
可她的能力在无量城出了名的,寻常妖怪不敢过来,此妖厉害,即使身受重伤她也打不过,就算现在闹出动静唤来父亲,也恐惹怒他,招来杀身之祸。
“咚咚咚。”院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二小姐,家主叫您正堂议事。”
虞岁音只见榻上的金衍突然睁眼,眨眼间就来到了她的身边,一阵风带动,她惯性闭眼,只觉手心忽地刺痛。
结契?
虞岁音眼疾手快结印阻挡,复又后退拉开距离。
破口大骂,“你丫的,想拿姑奶奶当奴仆呢?”
“我告诉你,士可杀不可辱。”
“二小姐?”院外小厮似乎发觉了里边的动静,疑惑问道。
金衍瞧着眼前这个龇牙咧嘴的小丫头,皱起眉头,明知打不过,何不俯首称臣?
虞岁音豁出去了,要结契也是她为主,他如今受伤,只能勉强一斗,若是以后痊愈,怕是整个无量城横着走。
无量城是人族最大的防线,若被一只妖占领,那她真的枉为伏妖师。
“二小姐,可是出什么事了?”
虞岁音神色一点点严肃,眼中闪过坚决,大声朝外边喊,“去请十二镇妖师。”
外头人一听,便知出了事,“十二镇妖师已前往狱罪渊,如今府中,只有家主与行玉公子。”
“我这就去请。”随即传来匆匆离去的脚步声。
狱罪渊出事了?
狱罪渊汇聚天下污浊之气,关着上古妖兽,以及伏妖师无法歼灭又无恶不作的大妖,里面厮杀成性,只能进不能出。
十二镇妖师深夜前去,怕是真的出了问题。
虞岁音召出命剑,将手里的匕首化作一道银芒,直击金衍面门。
“天风雷动,剑斩苍穹。”旋即手中长剑干脆利落,一生二,二生三,陡然间化作千百剑意,一气呵成破风而去。
金衍眉宇间闪着不耐烦,不愿解释,心想着打服也好,省的以后事多。
只见他轻轻抬手,寒玉似的指尖一股灰白气体缠绕,时而亲昵的蹭着白皙修长的手指。
周围以迅雷之势长出朵朵白花,霎时便爬满了整个屋子,平地有之,床榻有之,桌凳上也有之。
虞岁音抬眸瞧去,如五雷轰顶。
他竟是花妖,水晶兰,花冠筒状钟形;苞片鳞片状,与叶同形。
又称幽灵草,是世间最强的诅咒之花,花根靠寄生它物长存,是以,花根细而多条,如石居般,紧紧吸附着根底。
剑气被吞噬殆尽,虞岁音第一次遇到如此强大的妖,深吸一口气,血手凌空画符,一道血色符印迅速向金衍飞去,爆炸开来。
待到金衍眼前一片灰蒙时,一滴血已滴到了他的眉心,“两心缔结,千古不朽!”
话音刚落,虞岁音就被金衍的水晶兰缠住,甩飞出去。
“嘭”的一声砸碎了床榻旁的木架,摔得狠狠吐了口血。
但虞岁音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。
成了。
只见悬空一道渐渐隐去的红线,一头连着虞岁音眉心,一头连着金衍眉心。
虞岁音擦掉嘴角的鲜血,坐起来喘气,笑道:“妖孽,我可是无量城最厉害的伏妖师。”
“受伤了还敢跟我斗,怎么想的。”
那头金衍面色沉郁,眼神锋利如刀。
他跟一个伏妖人族结了血盟。
血盟不比血契分主次,盟约而已,只是为了约束小人不会合作时背刺。
但这,已是虞岁音能近身做到的极限。
金衍步步靠近,手紧紧握成拳头,青筋在手背上隐隐浮现,虞岁音只觉得周围冷了不止一个度。
说出来的话颇有些咬牙切齿,“你敢!”
虞岁音像是听到笑话,看着屋内渐渐褪去的水晶兰,耸耸肩,“你敢对我结血契,我结个血盟怎么了?”
“你急着与我结契,不就是害怕我将你身份暴露,你受了伤,寡不敌众。”
“阿音!”门外担忧的叫喊声混着渐渐逼近的脚步。
虞岁音到的时候无量城大门紧闭,只是看不出有妖孽入侵的痕迹。
狠狠松了口气。
自从遇到金衍,这心七上八下的。
回到虞府,虞康正与活着的两位城主,还有来她们无量城求救那位老头议事。
老头的身前坐着一位年轻修士,看起来地位比他高,这让虞岁音突然又想起一个事。
提剑就走了进去,虞康见此,皱巴巴的眉头有片刻疏松,“阿音你回来了。”
虞岁音充耳不闻,未出鞘的剑直直搭在那位管家脖颈上。
“欸——啊。”大堂里一片震惊,唯独坐着的那位年轻修士,自虞岁音进来眼神就从未离开过她。
虞岁音憋着气,“说,你们胄城城主府密室怎么会有我的画像和身世!”
虞康听罢,正起神色“怎么回事?”
虞岁音压着剑的力道未减,转头与诸位解释,“城主府密室,有我的画像,还被那只大妖给看见了。”
“害我伪装成妖的计划不攻自破,险些丧命。”
“什么!”虞康神色大变,威严的面庞盯着痴看着虞岁音的年轻男修,“少城主,是否给我侄女儿一个合理的解释!”
被称为少城主的人这才反应过来,“世伯,是我爱慕阿音,这才画了她的画像挂在府中,只是妖孽入城,我恐伤了画,这才将她挂去了密室。”
“我没想到......是我的错,我该带在身上的。”
虞岁音一听,又将剑转压在他的脖颈上,“原来是你,你知不知道差点坏了大事!”
常安君举起双掌,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虞岁音,温哄着道:“怪我怪我,早知如此,我誓死也得带在身上,阿音莫气。”
“你!”
凌城城主站了起来,“安君父亲为了保护传送阵中的弟子,自爆丹田,他刚失父,虞二小姐既然没事,此事便罢了。”
“你毛毛躁躁闯进长辈议事之地,未免有失礼数。”
“凌城主真会慷他人之慨,要不要送你去那妖面前晃晃,看看你能不能撑过一招。”虞岁音才不惯着这些人,想说什么就说了。
“安君也是无意为之。”
“我把你画下来递给那妖让他记住你要不要?”
凌城主气得指着虞岁音半天憋不出一句话,“你......”
“既是议事,岁音便不打扰了。”
虞康点头应下,“我看你受伤了,快下去疗伤吧,这里有我们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们看看,毫无礼数!”
“好了,本来也是胄城有错在先,若她真因此丧命,你拿什么还?”
“是安君的错。”
“罢了,你也别太自责。”
直到出大堂的门,虞岁音的耳根才清净。
出来却没看到金衍,只当他去她院子疗伤了。
如今欢生受伤,妖族几位大妖肯定会先去争那妖王之位,留得她们喘息几天的时间。
定要早做打算才是。
一路想着,眨眼已来到她的院子,只是......
虞岁音左看右看,还真不像!
院中栅栏围着的土里,原本走前开得灿烂绚丽,各自争春的灵花灵草,如今都变成了一朵朵黑灰的干枝。
她的花?全枯萎了?
她下意识想找金衍,却没见到,心里一下就明白了。
为什么金衍明明受重伤差点打不过她,却能两箭为云龙点睛,合着就是把她的灵草都吸干了,连花种都没留下!
真是!“无耻!”
“金衍,你给我出来——”
她还打算用这些草炼药呢。
回应她的,只有四壁细细的回声。
虞岁音深深叹了口气,拖着两天两夜未曾休息的疲惫身躯进屋,占床就着。
“咚咚咚”
“阿音,我来商量咱们的婚事!”
虞岁音正睡得不知黑夜白天,乍一听打算翻身继续睡,细一琢磨,骤然睁眼坐了起来。
婚事?
她翻身下床披了件衣服,“咚咚咚,阿音在吗?”
虞岁音一脸阴沉的打开门,“什么婚事?”
常安君一脸殷勤,“阿音,你伤好些了吗?”
虞岁音有些不耐烦,语气不太好,“什么婚事?”
“我昨日向世伯求娶你,师伯与我说,你的婚事,自然要你同意,我就在想,你上次舍命来救我,定是也对我有情。”
说完他一顿,见虞岁音不说话,补充道:“你放心,父丧未过,我们孝期成亲,不过可能会委屈你,成亲得一切从简......”
“滚。”虞岁音冰凉的声音打断他,“我对有病的人没兴趣。”
随后不等他说话,“嘭”的关了门。
“阿音,我是真的喜欢你,我会对你好的。”
“不管你信不信,自从两年前你将我从妖孽手里救出来时,我就喜欢你了。”
“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?”
“阿音”
“咳咳——”
令人厌烦的话语间,虞岁音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咳嗽。
快步走过去打开门,那人站在院外,脸色似乎比分开前还要苍白,听到开门声抬起头,蓦地对视上。
“阿音,你愿意理我了?那我们......”
话未说完,就见虞岁音直直饶过他,以走换跑的,去接住院门口那个摇摇欲坠的青蓝色身影。
这是常安君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的男子,一身除了病弱的面色,挑不出身型容貌上的任何错处。
虞岁音微微蹙眉,语气不自觉泛着关心,“怎么病成这样?”
“咳咳,无妨。”
虞岁音扶着他慢慢挪步,“进屋说。”
完完全全被无视的常安君内心惶惶,下意识的挡在门口,“他是谁啊?为什么他能进你阁房?”
“与你无关,让开!”
“怎么无关了?你我终究是要成亲的!我怎么能容许一个外男进你的房间。”
“咳咳”虞岁音心里压着的这口气,被金衍这一声咳引得浮上了面,“常少城主,如今边境人妖大战在即,我没功夫与你谈情说爱,现在、以后,也都不会喜欢你。”
“令尊去世我很悲痛,所以我不打你,但你也别再来烦我了,滚。”
说完将他推开,扶着金衍跨步进门。
将金衍扶着坐下,自觉的倒杯茶,“你昨晚去哪儿了?”
“疗伤。”嗓音嘶哑,带着凉气。
虞岁音轻哼,七分满的茶杯“咚”的一声砸在他面前,“少来,你可比昨日虚弱多了。”
“阿音......“
金衍不语,只是手握成拳,再次抵着唇咳嗽起来。
门外的常安君叽叽喳喳也不知道说了什么,被金衍的咳嗽声压了下去。
虞岁音眼神里带着探究,直勾勾的盯着金衍,“你莫不是......”
金衍拿着茶杯的手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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